第七章
没有爱情的日子 by 樵夫
2018-5-25 17:34
在工作中,我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干劲——当然不是为了奖金,而是为了不能在林斐面前丢脸,我要干出成绩,引起她的注目且不辜负我想象中的她对我的期待。每当我在工作中遇到难题,就会回忆起那个骑单车的美妙夜晚,于是就能立刻精神百倍的在电脑上敲出一行行漂亮的代码,画出一张张艺术品般的电路图。
这一阵子,我甚至两次因为出色的表现得到了领导的公开表扬,这是我参加工作以来还未曾有过的事情。
我相信林斐心中已经有了我,毫不怀疑的相信。于是,在圣诞节那天,我终于鼓起勇气,向她的手机发送了一条精心打造的充满暧昧的短信:“也许你今天将收到很多热情的短信,但是毫无疑问,下面这条短信将会带给你最大的幸福。只要你知道,他特别邀请了裴多菲、泰戈尔、拜伦、雪莱、徐志摩一起为你祝福‘圣诞快乐’!”
之所以选择这几个诗人,是因为他们都有不朽的爱情诗篇。我想,象林斐这样的聪明灵秀的姑娘,应该会有所联想吧!
短信发出了。一时没有反应,我不由得又惴惴不安。她会怎么想?漫不经心的置之不理?还是莫名其妙,或者故意装糊涂,甚至,最坏的情况,现在她正和哪个坏小子一起过圣诞呢。
一想到这,我就如坐针毡,开始后悔自己的冒失行为,唉,效果不会适得其反吧?
时间是那么漫长,一分一秒都过得如此缓慢,那手机却就是停在桌上,纹丝不动。
终于,手机振动了起来,我一阵狂喜,又是期待又是担心,冲过去一看,却是一位老同学发来的节日快乐短信,不由得泄了气。把手机扔回原处,都懒得回复一下——尽管他曾经是我大学里最要好的朋友之一。
她不回短信,弄得我作茧自缚,干什么都没有心情,索性躺倒在床上,就这样看着挂钟打发宝贵的圣诞之夜。
就在我快要意识模糊的时候,手机又振动起来了。我一下清醒了,再一次激动的拿过手机,一看,没错,是林斐的号码!那个狂喜啊,都不是中了五百万巨奖可以比拟的。
她的回复倒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个玩笑;“林斐祝您节日快乐!特为您点播动力火车的歌曲《当》。收听方法:请用铁锅罩在脑袋上,再用大锤使劲敲打!:)”
我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心里百味杂陈。一会在高兴她没有忘记我,一会又怀疑她有没有听出我的言外之意,以及为什么过了这么久才回复。
唉,最后我安慰自己,不管怎么说,至少我的短信并没有让她讨厌。我还有机会,还可以再发展。
第二天上班时我装作漫不经心的问她:“昨晚圣诞节你是怎么过得啊?”
“奥,我和几个朋友上街去了。呵呵,昨天街上挺热闹的。”
她并没有提到我的短信,可是我却一下子安心了。几个朋友?哈哈,那就是说并不是和某个小子去单独约会了,哈哈,高兴。
其实以后我才知道,她的朋友是如此之多,而且不拘男女。圣诞节晚上她收到的祝福短信足有近百条。其中不乏她的追求者发来的比我的短信直白得多的内容。而她大部分看也未看,只是编了那么个小小的玩笑,群发回复了我们。
当然,这都是以后才知道的事情,而我却从此开始隔三差五的以各种理由、各种节假日,比如元旦、公司发薪日、集体旅游、春节、破五、十五等等给她发短信,内容一次比一次直白,而且大多采用爱情诗的形式——在告别诗歌快两年以后,我又一次焕发了艺术青春,写出了一批自认相当不错的诗歌。
经过春节假期的“别离”折磨,再也忍受不住相思苦的我,在元宵节的祝贺短信中,索性把裴多菲的那首诗发给了她,算作我的表白:“我愿意是溪流,只要我的爱人是一条小鱼,在我的浪花里快乐的游来游去/ 我愿意是荒林,只要我的爱人是一只小鸟,在我稠密的树枝间筑巢鸣叫/ 我愿意是废墟,只要我的爱人是常春藤,…”
然而她的回复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表示:“谢谢!元宵节快乐!”
我一阵泄气,是她故作糊涂,还是真的不懂我的心?
此时,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迫切的期待着上班、结束假期,好早点见到她,还有,把我在春节期间精心为她写得诗朗诵给她一个人听。我已经无数次的设想过那一幕了,就象《穆斯林的葬礼》中所描绘过的那样,楚雁潮在未名湖畔对韩新月朗诵《唐璜》:
“海黛没有忧虑,
也不要对天盟誓,
因为她从未听过,
谁会欺骗一个纯情的少女,
或者,
结合还需要诺言的仪式……”
我也憧憬着这样的场景,我想再找一个宁静的夜晚,还在那座桥上,想深情的称呼她“斐儿”,深情的对她朗诵我写的诗……不幸的是,假期结束后,她的工作调动了。从我们这个研发办公室搬到了隔壁的计划办公室——我记得她是曾经跟我说过她对科研工作感到难以胜任,想调到轻松一些的计划组去的。但当时我只当她是因为新人工作难以上手而发牢骚,并没有在意,没料想竟是真的,而且还来得这么快。
身后的位子又空了。我的心里一下子空落落的,干活也没心情了。现在想看见她,再不是那么简单的一转身就行了,而是得有个恰当的理由去计划组——虽然就在隔壁,可是在俺们眼里,计划组等同于管理组,科研计划都是他们定,并催着我们按期完成,我们都叫他们催命鬼。又怎么会去随便乱闯鬼门关呢?
想到这,我不由得有一种被忽视的感觉。难道她压根就不曾注意到我所表露出来的感情吗?为什么说走就走了?如果换成我,仅仅为了能天天与她见一起,也不会想到调动岗位。伤心啊,看来我在她心目中的分量还远非我所想象的那么重。
可是另一方面,我又这样安慰自己:也许她真的是不能适应科研岗位的工作吧。将就着干也总不是个事儿。再说,毕竟还在同一个公司,她又没有提出辞职去别的单位——也许是因为不愿离开我呢?毕竟,我和她是曾经有过一个美好的夜晚的,那辆单车足以让我珍惜一生。
当然,不管我怎么想,反正从此我想与她见面是越来越难了。一墙之隔,我却常常不得不打破脑壳才能想出一个充分的理由去敲响计划组厚重的大门。
更让我恼火的是她还换了住处。事先根本没有对我说起过——当然,倒也没有什么理由非要告知我。可是现在我再也没办法在半路上截住她了。除了在走廊上碰着她,拦住说几句依旧是不疼不痒的话,我几乎没有办法和她单独相处哪怕是一分钟。
更可怕的,是办公室里还流传起关于林斐的传言了,说什么计划组的某某与林斐正打得火热,就是他把林斐想办法调到了计划组。说得有声有色。